第38章 回忆碎片 (第1/2页)

    在江南烟花巷最潮湿的角落， 一个被亲生父母用两斗米换进妓院的小女孩，正因染了脏病被鸨母丢进柴房等死。

    高烧让她魂魄半离体，在污秽的稻草上蜷缩如幼兽。

    墨瞳的陆驿站在霉斑遍布的墙影里。

    他指尖凝出一缕带着腐朽甜香的气息，那是“力量”的诱饵。

    只要她点头，便能立刻痊愈，获得足以撕碎鸨母和所有嫖客的力量。

    女孩烧得通红的眼睛里燃起刻骨的恨，她伸出手，指尖几乎要触碰到那缕气息。

    可就在这时，隔壁传来更小女童被打骂的哭泣声。

    女孩伸出的手猛地一颤，眼中滔天的恨意里，竟裂开一丝微弱的不忍。

    那缕气息瞬间消散，连同墙角的影子。

    女孩的魂魄在茫然中被无形的力量抽离，汇入地府通道深处混乱的洪流。

    .

    在边关被屠戮殆尽的村庄废墟， 一个十岁的男孩被压在父母尚温的尸体下，透过缝隙目睹了侵略者的马蹄踏碎弟弟的头颅。

    极致的恐惧和仇恨冻结了他的魂魄。陆驿的身影出现在燃烧的断壁残垣之上，脚下是未干的血泊。

    他指尖点向男孩眉心，将一股纯粹杀戮的意念灌入，

    “恨吗？给你刀，去杀。”

    男孩的魂魄剧烈颤抖，怨气几乎凝成实质。

    他看到了幻象中自己手持利刃，砍向那些侵略者的脖颈，鲜血喷溅的快意让他几乎咆哮出声。

    然而，当幻象中一个侵略者怀中掉出绣着陌生文字的婴儿襁褓时，男孩眼中狂暴的杀意骤然凝滞了一瞬。

    就是这一瞬的迟滞，陆驿的身影如被风吹散的烟雾般消失了。

    男孩的魂魄被废墟中升腾的残余战火裹挟，拖入了通往地府深处更混乱的炼狱层。

    .

    在赤地千里、饿殍遍野的荒野， 一个瘦骨嶙峋的女人蜷缩在土坑里，她刚被自己的丈夫和族人分食了最后一点血肉。

    然而她竟还未完全断气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的看着自己被剔成了白骨的大腿。

    残存的意识充满了被背叛的剧毒怨恨。

    陆驿踏着龟裂的土地走来，脚下的枯草化为飞灰。

    他俯视着女人即将溃散的、充满怨毒的残魂，指尖弹出一颗漆黑的种子，散发着“永生”与“复仇”的诱惑，

    “以此生根，吸食生魂，永不饥馁，仇雠尽噬。”

    女人残魂发出嘶哑的尖啸，贪婪地扑向那颗种子。

    但就在种子即将融入魂体的刹那，她“看”到了幻象中自己化为食魂的怪物，第一个扑向的，竟是饿得奄奄一息、曾偷偷塞给她半块树皮的邻家孤童。

    残魂的动作僵住了，滔天怨恨里裂开一道细微的、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裂隙。

    黑种瞬间枯萎，女人的残魂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砾，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干燥灼热的空气里，连投入地府混乱的资格都失去了。

    .

    陆驿猛然从床上惊醒坐起，动作突兀得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硬生生拽离了床板。

    廉价旅馆的单人床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。

    他本就不是需要睡眠来恢复体力的凡人。但今日强行冲破记忆封印、手刃杨玉、直面地府崩坏真相……

    桩桩件件如同重锤反复敲打他早已不堪重负的神魂。

    记忆的碎片在识海中翻搅，带来阵阵尖锐的、仿佛颅骨被利斧劈开的剧痛。

    更遑论杨玉死后，那层隔绝感知的屏障彻底瓦解。

    陆驿与地府那根深蒂固的通感正以前所未有的强度汹涌回归。

    此刻，他并非躺在这散发着劣质消毒水味道的小旅馆床上，而是如同被浸泡在冰冷粘稠的忘川深处。

    一波又一波无形的“疼痛潮汐”冲刷着他的神体——那是亿万游魂淤塞在轮回节点发出的绝望挤压感，是地狱岩层不堪重负龟裂时传导的沉闷震动，是孽镜台镜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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