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叁拾壹 干 (第1/2页)
雨终于歇了。山风裹着雨后的潮气,夕阳把西边的云层染成淡橘色,像泼了半碟胭脂,斜斜地洒在山径上。 夕阳无限好,只是近黄昏。 陈默看着此时此景,默默想道。 春燕的脚踝还发疼,每走一步都忍不住蹙眉,陈默走在她身侧,目光总往她脚下飘,遇着铺着落叶的平整路面,就轻轻扶她胳膊:“慢些,往这边走,不硌脚。” 两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老长,叠在铺满潮湿的被雨打落的叶子的山路上,像两道连在一起的剪影。春燕掏出兜里的青纹布角,对着夕阳的光比画——布上的肌理在暖光里忽明忽暗,像极了雨棚外那片雾中山。“山尖用跳针时,针脚隔两毫米,”她的声音轻得像被风裹着,“刚好能露布纹,就像现在这样,被暮色晕过的样子。” 陈默凑过来,指尖轻轻碰在布角的纹路的上。夕阳的光落在他手背上,把掌心的薄茧照得清晰,连指节上的细小划痕都看得见——那是上次修缝纫机时蹭的。“这里的纹路斜着走,”他的指尖顺着布纹划了道浅痕,“绣山时顺着斜向,别硬画直线,布才像‘活雾’,不然线会把布的劲盖了。” 说话间,暮色渐渐漫上来,风也添了点凉意。春燕忍不住往胳膊里缩了缩,陈默忽然停住脚,从帆布包里掏出件外套递过来——是他平时穿的劳动布外套,洗得有些发白,还带着点皂角香。“山里黄昏凉,披上。”他的声音很轻,没等春燕反应,就把外套往她肩上搭了搭。 春燕的耳尖“腾”地红了。 这个男人总是出人意料的备着一手! 她攥着外套的袖口,布料糙糙的,却暖得很,像裹着点他身上的温度。“谢谢陈掌柜。”她小声说,“别叫我陈掌柜了。就叫我陈默就行。”陈默正声道。 春燕小脸一红,把外套往身上裹紧了些,跟着他继续往山脚走。 到了山脚,自行车座被雨淋得发凉。陈默从包里摸出块干布,仔仔细细擦了擦座垫,才转头对春燕说:“坐吧,我慢点开。”他打开自行车前的照明灯——那是个新式的手电筒。听说是进口的。 返程时,夕阳已经沉到山后,山路上静得很,只有车轮碾过石子的“咯噔”声,还有照明灯的光在前面晃。春燕坐在后座,手轻轻搭在陈默的腰侧,看着灯影里的路,心里比来时踏实多了——不仅揣着“雾中山”的灵感,还有种“有人护着回家”的暖。 两人推着自行车到新雁记时,作坊的煤油灯已经亮了。李娟正趴在案板上对账,算盘珠子打得“噼啪”响,见他们回来,立刻撂下算盘跑过来:“可算回来了!天快黑透了,我还以为你们要在山里过夜!”她凑过来,先摸了摸春燕肩上的外套,“还好披了衣服,不然准着凉。” “怎么说?放松的怎么样”李娟顺口问道。陈默和春燕对视了一下,微微一笑。 李娟看着这俩的表情:“呦呦呦!看来是效果不错嘛!” “是还不错,有了些新的灵感。”陈默掏出速写本。 “哟!收获还不小!” 李娟的呼声也引得小吴和阿梅从里屋走出来,阿梅手里还攥着没理完的线团。 春燕把速写本摊在案板上,借着昏黄的灯光,指着上面的草图:“我们想顺着布纹绣,远山用飞针,针脚只扎半透,线尾留半寸;近点的竹枝用松针,只绣叶尖的一点;还加两针银线当水珠,藏在布纹里。” “哎哟,这法子妙!”李娟凑得近,手指在草图上轻轻点着,“比硬绣山形活多了!你看这飞针的位置,刚好能露布纹,就像灯影里的山雾,虚虚实实的!” 阿梅的眼睛亮了,抓着春燕的胳膊:“春燕姐,明天试绣的时候,能不能让我们在旁边学?我们也想试试这‘雾中山’。” 陈默在旁补充:“布纹深的地方不用绣,让布本身当雾,省线还显意境。今晚就能先试一块小样,不然时间赶不上。” “对了!”李娟突然拍了下大腿,声音里带着点急,“王叔下午来电话,说外商可能这周末提前来看看样品,咱们满打满算,只剩三天时间了!今晚就得动手,成了才能赶制成品!” 春燕心里一紧——原本以为有五天时间,现在突然少了两天,她赶紧把青纹布抱过来:“我现在就裁布,今晚一定试出小样。” 入夜后,街坊的灯渐渐灭了,整条巷子里只剩新雁记的煤油灯还亮着。灯芯烧得发颤,把几人的影子映在墙上,晃晃悠悠的。春燕坐在灯旁,裁了块巴掌大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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